似是而非,叫人只敢在暗处私语,却无人当真跪拜。
九尾狐僵在原地,惊魂未定,却仍强撑着几分气焰,她不相信自己当真如此倒霉。
便在此时——
空气猛地一沉。
水墨般苍劲的黑色浊气自虚空中喷薄而出,眨眼?间便盘踞满整座望月楼。
墨色苍劲沉厚,走势定鼎山河。
不动如山,不啸如渊,压得万物俯首,万籁齐喑。
前一刻还在惊疑私语的众人,呼声颤抖错落,大气都不敢出。
“陛下!”
“陛下…”
“是陛下!”
“陛下怎么来?了??”
“他来?这儿作甚?”
帝煜微微挑眉,淡漠扫过这漫天?压顶的墨气——不是他的力?量。
他目光微转,不动声色,落向?身侧那道白?衣身影。
傅徵衣袂静立,眉眼?清淡如初,唇角却噙着一丝极淡的笑意,指尖一丝微不可查的灵光悄然敛去。
帝煜心下瞬间清明。
浊气出自谁手?,不言而喻。
这般近乎明目张胆的撑腰,让陛下感觉有些微妙。
万年来?,他独行天?地,众生敬畏,无人有资格站在他身侧,更无人敢这般不问缘由地…护着他。
是护着吧?
人皇无需任何人为他撑腰,可这一刻,傅徵就这么理所应当地做了?这件事。
没有臣服,没有畏惧,只是纯粹地站在他这边。
好像……有点开?心。
在帝煜沉沉的注视下,傅徵唇角微扬,从容后退半步,衣摆轻扫地面,单膝稳稳落地。
声音清润沉稳,不卑不亢:“参见陛下。”
帝煜垂眸,目光淡淡扫过他垂落的发?顶,未发?一语。
周遭众人早已被那股滔天?浊气慑得心神震颤,此刻见到这等?修为高深的大妖都在下跪行礼,哪里还敢有半分猜疑。
顷刻间,黑压压一片齐齐跪伏在地,声浪整齐划一:
“参见人皇陛下!”
帝煜对这满堂敬畏恍若未闻,也不在意旁人为何怕他怕到发?抖。
他只朝傅徵伸出手?。
傅徵抬眸,望向?眼?前这只手?——
骨节利落分明,筋骨于皮下若隐若现,勾得人心头微动,抬落之间带着久居上位的矜贵与?威仪。
傅徵眸光稍微收敛,他刚将自己的手?轻轻放到帝煜的掌心之上,便被帝煜猛地一拽。
傅徵身形不稳,整个人径直撞进帝煜怀中,胸膛轻抵着他温热的衣料,气息瞬间交缠在一处。
帝煜低沉的嗓音清晰传开?,一字一句,落进所有人耳中:“皇后何须行此大礼?”
傅徵身形骤然一滞,一时无言。
众人猛地抬头,错愕目光死?死?钉在帝煜身前那抹白?衣上。
皇后?!
这…这他爹的是个男哒!
还是只妖啊!
角落里几只男妖瞬间悔青了?肠,心里翻江倒海——早知?道人皇好这口,当初就算被吓死?,也得硬着头皮往上凑啊!
傅徵无奈又?好笑,悄悄抬眼?,用只有两人能懂的眼?神递话?:又?胡闹。
帝煜唇角微勾,眼?尾轻挑:朕分明认真得很。
一旁九尾狐早已吓得浑身发?软,声音发?颤道:“陛下…小妖不知?陛下降临,一时口无遮拦,冲撞了?陛下与?皇后,还请陛下恕罪!”
帝煜这才缓缓收回黏在傅徵身上的目光,淡声提醒:“房间。”
“有有有有!”九尾狐如蒙大赦,头点得像捣蒜,“上等?雅间…不、不!是上等?宫殿!请陛下、皇后随我来?!”
一行人迈步前行,身后的望月楼瞬间炸开?了?锅,窃议声、惊呼声此起彼伏,压都压不住。
傅徵走在帝煜身侧,略一偏头,状似随意问九尾狐:“你们很怕陛下?”
他方才确实有为自家孩子撑腰的意思,却没料到效果如此显著,这应该归功于陛下自身的威慑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