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煜很少沉默,毕竟这么多年,陛下什么场面没见?过。
但是此时此刻,帝煜略显潦草地坐在地上,怀中还抱着一个?绝世美?人,两人衣衫不整地滚在一起,最重要的是,眼前是以九方溪和褚时翎为首的精兵部队,当不计其数的惊讶目光落在他们?身上,陛下难得地沉默了。
你来我往
崇明宫内封印着魔渊, 常年阴鸷寒澈,寻常人?在此处呆上太久,回去定?会大病一场, 可是帝煜不是寻常人?, 他以此处为寝已有?百年,千年, 亦或是万年?
记不清了。
也懒得理。
帝煜懒着身子靠在假山上,神色古井无波,目光虚无缥缈地游荡在空中, 回忆着他太过漫长的一生。
帝煜的记忆太过庞大繁冗, 好似一棵参天古木,顶端是望不断的天际, 偶尔的记忆片段如同凋落的树叶一般,只能窥见一隅。
他是个随遇而?安的性子, 只要人?族不灭,帝煜无所谓发生什?么, 更无所谓世间生灵是怕他?亦或是惧他。
帝煜习惯了众生对他的恐惧。
所以,当他意?识到有?个东西不怕他的时候,他最先感觉到愤怒, 然后是疑惑, 最后是好奇——
这条鱼人?定?不简单。
且不说阿诺能修复魔渊, 他还会那么多古老复杂的符咒,这样的鲛人?少?君, 会是那条神识破损的白痴鲛人?吗?
“你到底有?什?么目的?”帝煜百无聊赖地垂下小臂,左手在水池里滑过一道道涟漪。
水池里,面色苍白的鲛人?安静地躺靠在池壁上,月白色的尾鳍漂浮在水面上, 泛起粼粼波光。
帝煜抬起湿漉漉的左手,恶劣地在傅徵脸上撒下一串水珠。
水珠落在傅徵的眼皮上,睫毛不适地翕动,片刻后,傅徵冷不丁地睁开眼睛,头顶是帝煜倒着的脸。
“……”傅徵呼吸微滞,白色的瞳孔边缘闪过一圈红晕,继而?消失在他眼底。
帝煜:“醒了?”
傅徵迅速起身,从池壁迅速弹游开来,之后回身,戒备又冷淡地望着帝煜。
帝煜微微挑眉,保持着靠在假山上的懒散姿态,道:“你走火入魔差点爆体而?亡,是朕救了你。”
傅徵眉心?微蹙:“……”胸口躁动不安的焦灼感始终挥之不去。
帝煜哼道:“只凭走火入魔才?能与朕过上几招,朕以为你有?多大能耐呢。”
傅徵垂眸,淡淡道:“萤烛之光岂能与日月争辉?”
“萤火?”帝煜饶有?兴致道:“那很漂亮了。”
傅徵无语。
帝煜兴致勃勃道:“朕曾经行?至九幽之境,那里腐草丛生,流萤扑朔,朕瞧着倒是比日月好看。”
傅徵缓缓抬眸,“九幽之境,孤魂所生,陛下去哪里作何?”
“……”帝煜的眼睛微微眯起,片刻后,他说:“游玩。”想不起来了。
傅徵低笑一声,无奈道:“贪玩?”
帝煜微叹出声,他继续划拉着水纹,百无聊赖道:“你知道的,活太久是很无聊的。”
傅徵盯着帝煜,“我不知道。”
帝煜同情地望着傅徵:“可怜的孩子。”
“……”傅徵忍下将要脱口而?出的呵斥,他环顾四周,问:“这是哪儿?”
“朕的寝宫。”
傅徵若无其事地游回岸边,问:“我为何会在陛下寝宫?”
“你忘了?”帝煜挑眉,开口:“你输给朕之后恼羞成怒,当场走火入魔,还企图咬死朕。”
傅徵反驳:“胡说,我哪里有?咬…”脑海里不合时宜地闪过一些唇齿交融的画面,他倏地语塞。
帝煜为自己的好记性沾沾自喜,他指了指自己的嘴唇,破皮的下唇还带着一丝血痕,伤痕挂在他那张野性不驯的脸上,看得人?莫名心?浮气躁。
“…很严重吗?”傅徵呼吸乱了几分,也说不上来什?么心?情,懊恼自责后悔惊惧…
“不严重。”帝煜舔了下伤口。
傅徵挪开眼神,低声道:“至今还未痊愈,怎会不严重?”
帝煜得意?道:“真的不严重,原本已经痊愈,朕为了提醒你,特意?又自己咬了口。”
“……”傅徵形色难辨,但陛下觉得他的眼神骂得很脏,于?是不悦道:“你这是什?么眼神?”
傅徵心?累扶额:“我要回宫。”
帝煜悠悠道:“甘泉宫被你折腾塌了,工部说要恢复原貌的话得等上两年,在此期间,你就住在朕这里。”
傅徵震惊道:“两年?”
“嗯。”
“这么久?”傅徵皱眉。
帝煜眨了两下眼睛,不明所以地反问:“久吗?”
对啊,不久,谁能跟您比啊,陛下!
傅徵扶额道:“…不必两年,我用符咒,很快就能

